這場七分鐘約會,突然讓我有速食店「得來速車道」的錯覺。畢竟擇偶不像點菜,點錯了還可以客訴。賠掉的青春和感情,要找誰討才好?

文/夏霏 
七夕那天,我和幾個表姊們相約下午茶。隔天,意猶未竟的大表姊神秘兮兮地傳了通簡訊給我。

「七分鐘約會,有沒有興趣?」

我看完簡訊,立刻興奮地回電給大表姊。「不會吧!大姊,妳說的『七分鐘約會」是好萊塢電影演過的那種嗎?』


「沒錯!就是那種長桌子,男生一排女生一排,每七分鐘鈴響換下一個男的坐你對面。聽說一場有三、四十個男生,這樣邂逅多有效率啊!」


「好好好!我要去!」我點頭如搗蒜。


太有趣了!我之前在網路上看到這種「快速約會」的簡介,內心就嚮往不已。這種約會免去一對一相親,沒話還要找話聊的尷尬;還能在短時間內和每個人聊到天,最適合我這種習慣「一見鍾情」的人囉!


我在噗浪上興奮地宣布我要去參加『七分鐘約會」,才發噗沒多久,樓友咩咩便咚咚咚地跑來敲我的門:「霏姊,我也要去!」


我瞥了她一眼,「妳才二十歲而已,急什麼?」


咩咩哭喪著一張臉:「我大三了,再不找要拉警報了!」


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,好吧!姑且讓她跟!


於是,我們這三個分別代表20、30、40歲的大女孩,興致勃勃地來到會場。主辦單位給了我們一人一張手卡和筆,因為大會規定面談過程不能問對方的聯繫方式,一來浪費時間,二來避免沒感覺想拒絕的尷尬。手卡就是要讓我們記錄下來有興趣的對象編號,由協會配對發信。真是體貼的設計。


填寫報名表時,我在「理想對象」那欄猶豫了幾分鐘。


還記得大學時,我在網誌上羅列了我喜歡的對象條件:有才華、幽默、溫柔、善良、手指頭要長、頭髮軟、喜歡音樂、旅行和閱讀、喜歡小動物、有自信……,也不知道哪來的靈感,我洋洋灑灑列了一百項。結果從初戀到後來的男友,沒一個完全符合條件,而我戀愛也沒少談。現在回想那些條件,有的不免啼笑皆非。


「妳們兩個寫了什麼條件?」我偷瞄表姊和咩咩的資料。


咩咩的眼中滿是夢幻的星星。「當然是要有才華又帥的啊!最好是會彈吉他、長髮飄逸搞樂團!」


「迪克牛仔好不好?還是閃靈樂團?」我看咩咩嘟著嘴,調侃說:「都是長髮飄逸搞樂團,妳還嫌!」


「吼!帥才是王道好不好!這樣我才會想和他結婚,生一個長得像他的寶寶!」


這小妮子跟我以前的想法一模一樣,可惜我已經把眼睛上的「蛤仔肉」給撥下來了。


「帥哥才子異性緣好,變心機率高,妳就不要到時在街上看到一堆小孩長得像妳老公!」我說。


「不然妳說說看!」咩咩不甘心,反問我。


「幽默而不輕浮;溫柔而不懦弱;體貼而不囉唆。有事業心也要有家庭責任感。」我得意地說出一串面面俱到的條件。


大表姊頗不以為然。「最好這種條件的男生這麼好找啦!偶像劇看太多!」


大表姊的表格上寫著:「誠實、上進、高EQ,願意認真經營感情。」果然有熟女的智慧。


鈴聲響,大夥紛紛入座。快速約會正式進行,出乎我意料地兵荒馬亂。要在七分鐘內給對方好印象,還得斟字酌句切重要點發問,實在沒有想像中的容易。時間一長,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,卻得提醒自己不能露出疲乏感。七分鐘說長不長,恰如一段節目的廣告時間,卻讓我忐忑又想轉台。遇到有感覺的,總覺得光陰似箭,咻一下就得淚眼送他到下一桌;遇到沒感覺的,則讓人作如針氈,還得掐自己大腿,提醒自己保持禮貌回應。


終於輪完一圈,接下來的自由交談時間,我拉了兩個姊妹到化妝室商議。


「剛剛有個男生好帥,可惜講話超空洞,而且不會彈吉他。」咩咩說。


我接口,「有個男生還不錯,可惜他想婚後住家裡,他家十幾個人耶!婆媳妯娌問題肯定沒完沒了!」


「我只能說,七分鐘只夠大家吹牛做作,根本看不到每個人的本質。」大表姊下了結論。


走出化妝室,被打散了的男女重新組合成派對常見的景象:人氣高的始終眾星拱月;壁花小姐和先生,如常地領了好人卡站在角落,羨慕又無助地看著其他高談闊論的人。


二十歲的女孩追求浪漫刺激的戀情;三十歲輕熟女想穩定卻又怕被束縛;四十歲熟女則是放下條件,隨遇而安。女人年紀越大,看似條件越設越少,「誠實、上進、高EQ和負責任」卻是很少人可以完全做到。


「唉!要我選一個條件,我覺得『對我好』最重要!」大表姊說。


要是「誠實」用在坦承外遇上;「上進」的爆肝工作狂整天不陪妳;「高EQ」卻是冷漠懶得甩妳;「負責任」卻整天把別人的麻煩攬在自己身上。還不如選對我好的比較實在。


這場七分鐘約會,突然讓我有速食店「得來速車道」的錯覺。畢竟擇偶不像點菜,點錯了還可以客訴。所有的條件論都有背面的缺點,就看妳怎麼權衡自己耐性的底限罷了。

 


本文刊載於2010年9月「双河彎」月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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