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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喀、喀、喀、喀。」一雙修長的腿蹬著高跟鞋在暗巷裡走著。
今天比較晚下班,加上塞車,宏欣到達家附近的公車站牌時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。
從公車站牌到宏欣家有兩條路可以選,一條比較明亮安全,但要繞一段不近的路,另一條,則是公車站牌旁的陰暗小巷,可以直線通往宏欣家。
通常宏欣都會選擇繞路,畢竟安全為重;但今天她下班太晚了,家裡養的小貓還沒餵,心疼小貓餓肚子的她心一橫,決定走小巷子回家。
「喀、喀、喀、喀。」
小巷子橫亙在兩大排屋子中央,幾乎透不進光線,空氣也不知為何濕濕黏黏的,地上有一些凸起的水泥塊,宏欣撥開額前的頭髮,試圖把路看清楚一點。
「啪搭。」
「嗯?」宏欣停下腳步,疑惑的轉頭。
剛剛是什麼聲音?
「錯覺吧。」宏欣搖了搖頭,繼續向前走。
巷子不長,這時她已走到小巷子正中央,可以看到另一側的光線了。
她想起家裡那隻可憐的小貓。
那是不久前的一個下雨天,她在家門口撿到的,一隻瘦弱的小白貓。
似乎是被什麼攻擊了,小貓身上有著深淺不一的爪痕與傷口,汙泥和鮮血在她白色的毛皮上劃下了怵目驚心的痕跡。宏欣看到牠時,牠已奄奄一息,無法動彈。
心地善良的宏欣將小貓抱回家包紮照顧,小貓復原得很快,沒過幾天傷就全好了,蹦蹦跳跳、生龍活虎。
由於她覺得小貓的「anya、anya」的叫聲很特別,她將這隻舉止優雅的小貓取名為「安亞」。
安亞很活潑,同時也很貼心,給剛失戀不久的宏欣帶來許多溫暖。
「不知道安亞自己會不會找東西吃……」宏欣自言自語,一想到安亞也許正餓著肚子,她就不自覺的加快腳步。
「喀、喀、喀、喀……」
「趴搭。」
「誰?」宏欣猛地回頭,這次她確定絕對有聽到奇怪的聲音。
身後空無一人。
這時宏欣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時值農曆七月,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缸子曾聽過的鬼故事,額角沁出冷汗。
「不會吧……」
記得聽誰說過,鬼好像討厭歡樂的音樂?她心想。
「喀喀喀喀喀喀……」
害怕的宏欣用參加競走比賽的速度快走著,一邊拿出包包裡的mp3,把耳機塞進耳朵。
「五月天的high歌比較多……」她點開五月天的資料夾,隨便選了一首歌。
「長長的路上我想我們是朋友,如果有期待我想最好是不說……」宏欣點點頭,心情平復不少。
是五月天的「純真」,一首浪漫輕柔的歌。
「在無聲之中你拉起了我的手,我怎麼感覺整個黑夜在震動……」五月天主唱的嗓音唱著唱著,宏欣突然覺得自己身旁像多了一個人一樣......
「幹,多個大頭鬼啦!」平常挺有氣質的宏欣爆出了一句髒話,她從不知道這首浪漫的歌在陰森的情況聽起來那麼恐怖。
她扯掉耳機,把mp3塞回包包,小巷子已經走了一半,看得到對面的光源了。
「乾脆跑回去好了……」
等等。
走了一半?
「我剛剛,走過這裡了吧?」她眼睛瞪大。
她非常確定,自己早就走過這裡了。
而且小巷子沒有很長,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確切走了多久,但她非常肯定剛剛花費的時間,就算兩倍的距離也走早走完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走了一大段路,最後卻還是回到了這裡。
「怎麼會?」宏欣全身發抖,她想起剛剛就是從這裡開始聽到奇怪的聲音。
「趴搭。」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她緊抓著包包,緩緩轉頭。
......還是沒人。
「趴搭、趴搭、趴搭……」
怪聲是從上面傳來的。
宏欣抬頭,愣住。
「趴搭、趴搭、趴搭、趴搭……」半個滿頭亂髮的女子,沿著牆壁緩緩的爬下,那奇怪的聲音就是她沾滿血的手貼在牆上爬動造成的。
她只有上半身,腰際像被什麼東西扯斷,撕裂的傷口還拖著一串大腸包小腸。
那女子仰起頭,沒有眼珠的空洞眼窩和宏欣對個正著。
「咿啊啊啊啊!」宏欣慘叫,轉身拔腿就跑。
「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!」急促的高根鞋敲地聲響徹整個小巷,宏欣拚命的向家裡的方向跑。
「趴搭趴搭趴搭趴搭趴搭趴搭!」同時急促的趴搭聲也在宏欣背後響起,她情不自禁的邊跑邊轉頭看。
那只剩半截身子的女人竟貼著牆壁像隻壁虎般追著宏欣,沿途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血手印。
「啊!」宏欣嚇了一跳,不小心被凸出的水泥塊絆倒,在地上滾了一大圈。
她狼狽的抬起頭,發現自己一滾居然剛好滾到巷子口,家門口就近在眼前了。
她連忙站起,卻又一個踉蹌跪倒。
左腳鞋子的根斷了。
完蛋,要被追到了!
她一臉驚恐的回頭。
「……咦?」
沒人。
剛剛追著她跑的半截女人不知道跑哪去了,連留下的血手印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怎麼回事?」被嚇出一身冷汗的宏欣連忙站起,拎著斷掉的高根鞋和皮包,光著腳丫跑到家門前。
「鑰匙鑰匙鑰匙!」她胡亂的在包包裡掏摸著。
鑰匙沒找到,但她摸到了某種毛茸茸的東西。
「嗯?」毛茸茸,還有點黏黏的。
她將包包開口拉到最大,疑惑的看了看裡頭。
「抓到……妳了……」剛剛的女人血淋淋的頭出現在她的包包裡,獰笑著,用沙啞的聲音說。
宏欣想把包包丟開,但一隻枯槁染血的手從包包裡擠出,倏地扯住宏欣的衣領。
「救……」宏欣最後的話還沒說完,頭就被巨力拉進了包包裡。
「嗚嗚嗚嗚!嗚!」宏欣四肢瘋狂掙扎,死命的想把包包推開。
可不管她如何推、如何扯,皮製的包包仍文風不動的罩著她的頭。
「喀滋喀滋喀滋喀滋……」包包裡傳出了咀嚼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響。
鮮血隨著難聽的碎裂聲順著雪白的頸子流淌,漸漸的,宏欣的四肢不再掙扎了,她虛脫似的緩緩跪倒,以扭曲的姿勢倒在自己的家門口,抽搐了兩下。
夜深了,萬籟俱寂,宏欣寂寞的倒在家門前,唯一陪伴她的,只剩下包包裡的吃食聲,還有偶爾傳出的,津津有味的讚嘆聲。
「喀滋喀滋喀滋喀滋……好吃……好吃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