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聯合報╱夏霏】


每有閒暇之時,我總愛到對面機車行找我的「忘年好友」聊聊,因為我們的對話總是充滿驚喜。

還記得第一天見面,我問她:「妳幾歲啊?」她對我說:「五歲。」我看她個頭小小,不像五歲孩子,狐疑問:「妳有五歲嗎?」她眨眨無邪的雙眼,一下點頭一下搖頭,好像自己也搞不太清楚。此時,她媽媽剛好抱著小女兒從外頭回來,聽到我們的對話,忙不迭插嘴:「妳忘啦!妳怎麼會沒有午睡呢?妳不是才剛起床嗎?」我一聽笑彎了腰,原來她媽媽把:「妳有五歲啊?」聽成「妳有午睡嗎?」我笑著解釋給她媽媽聽,兩個大人笑得合不攏嘴,這四歲的小娃兒還在狀況外。

後來,我和這小女孩欣兒成了散步的伴。腳扭傷才痊癒不久的我,不敢恢復往昔的慢跑,牽著欣兒散步成為我新的日常運動。有天,我穿了一雙藍色的新鞋子,欣兒看著我的鞋子許久,我問她:「好看嗎?」她竟然回我:「好看啊!我長大妳買給我好不好?」這小妮子不簡單,不但回答問題還提出要求。我笑著說:「好啊!那妳什麼時候才會長大呢?」只見她認真地看著我,篤定地說:「把飯吃光光,然後去上學讀書,我就會長大了。」哇!這回答真棒,身體要靠吃飯成長,腦袋也要念書才會成長,好有意思的答案。我們住的地方正好在大學校門口附近,欣兒每天看大學生吃飯、背書包上學,環境的潛移默化從小開始。

欣兒不但小腦袋瓜機靈,觀察力和模仿力也是一流。有天,學校門口發生車禍,正在機車行外頭玩耍的欣兒目睹一切。警察來了,明明是女機車騎士自己逆向行駛,卻不斷哀號狡辯,說是被突然轉彎的轎車給撞倒。只見欣兒立刻放下手上的玩具,跑出來用台語主持正義:「大車車開很慢,是這個大摳耶(女騎士身材有點分量)自己騎車去撞大車車的。大摳耶剛剛跌倒還有站起來,聽到歐伊歐伊(救護車)來才又坐在地上罵罵號。我平常假哭也這樣罵罵號……」童言童語表明了事實真相,女騎士臉都僵了。欣兒唯恐大家沒聽到,還對著圍觀者一個個重複一次她的「證詞」,連警察都揚起了嘴角。

過了年,我的「忘年好友」欣兒就真的「滿五歲」了。希望她能一直健康、活潑、平安成長,歡樂常在。

【2014/02/07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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