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「請挑出以下不正確的成語用法:

A. 「喂!起床了!你們以為自己是『睡美人』呀!」

B. 杜老師說:『看到小朋友寫作業太草率,我就可以運用成語對他說,你不要像『三隻小豬』的老大。』

C. 恭喜張主任今天榮譽退休,他對我們公司的貢獻,只能用「罄竹難書」四個字來形容。

D. 辭典裡,「地下有知」這句成語意思是「人死後還有知覺」!所以我偷捏過世的人他們也會痛。


以上何者為不正確的成語用法?並請寫出原因。」




2.立委質疑國小學童的書包竟可重達十五公斤,有影響孩童發育之虞,

有立委建議學校應廣設置物櫃;

還有官員提議可將書包背到胸前避免駝背的不良姿勢;

更有斯巴達使者獻計:加強學童的重量訓練,以準備在2008奧運出賽舉重項目為台灣爭光。

請問以上建議何者可行?不恰當之處在哪?並寫出你的改善之方。





拜託,這什麼鬼題目啊?

裡面每一個選項幾乎都擺明了在唬爛,這不是要我寫到死嗎?

看旁邊的同學揮汗疾書的拼命模樣,

我更加肯定,當初會答應來T.K.大學交換學生,真是我這輩子幹過最蠢的事。

我從識字開始就使盡吃奶的力量接觸外語,

為的就是圓老爸老媽送我去當小留學生的夢想。

我好不容易在國小畢業後被送去國外唸書,

以為可以就在國外落地生根,當個外語流利、舉止大方的ABC,

沒想到在大一時一時好奇跑去參加學校舉辦的「交換學生資格考」,

繞了一圈,竟又考回來台灣的學校。




當初參加「交換學生資格考」時,

一見考題竟是繁體中文,我就有一種詭異的預感:

這次參加交換學生的姊妹校肯定是華語國家,

不過,若是大陸的大學,怎可能不使用簡體呢?

啊哈,該不會是在耍神秘吧?嘿,學校還真淘氣。

結果我以記憶中殘存的華語知識,流利地寫下了每一題的答案。

幾個月後,我接獲了准許交換的資格通知,

然後,我繞了一圈,考回暌違近十年的台灣的學校。




Taiwan Kingdom University,又名:T.K.大學,

一個在官方資料裡不存在的大學,

卻聽說是海內外學生都想擠破頭考進來的秘密學術殿堂。

這所學校自創校以來一直保持著神秘的色彩,想要入學的學子們如過江之鯽,

但光是成績好還不夠,還得通過個人身家背景的徵信資格才行。

我不明白,我們家的行業很普通啊?

怎麼我可以通過T.K.大學的遴選考進來?

我承認我爸媽很「愛台灣」,他們把我送出國後執意要繼續留在台灣打拼事業。

好吧,如果爸媽「愛台灣」也算符合T.K.大學招生的條件的話……。




「同學,妳寫完了嗎?交卷時間快到囉,怎麼在發呆呢?」

耳邊傳來監考人員的聲音,我一抬頭,看到一名穿著火辣的女生站在我的座位旁。

看見她犀利中帶點關愛的眼神,我突然感到緊張,「老……老師,我覺得這題目有點奇怪,所以……」

她看我怔住的模樣,突然仰頭豪邁大笑,

「哈哈,我不是老老師啦!妳看我勁辣的打扮,妳說會像老師嗎?

我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,妳叫我小咪姊就好了。」



「哇,是小咪姊耶!比傳聞中還正說!」

「你別肖想了啦!她現在早就有牛糞了,輪不到你啦。」

「你少囉唆……!」

小咪姊話才說完,身邊一群外籍男學生便開始耳語。

哇,莫非小咪姊是校園名人,怎麼她一講自己的名字就這麼多人知道?

還有,我不解的是,這麼正的女生怎麼江湖味這麼濃啊?

「喔……小……小咪姊……,妳……妳好……」我還是有點緊張。

「哈哈,我是小咪,不是小小咪。」她輕輕搭了一下我的肩膀,在我桌上放了片仙渣糖,對我眨眨眼。「妳不要緊張,好好寫。很簡單的。」

我撕開包裝,將那片仙渣糖放入口中。

嗯,甜甜鹹鹹的,讓我想起了童年生病,爸媽要騙我喝中藥時,總是拿片仙渣糖哄我說:「乖,喝完藥就給妳吃仙渣糖。」

小時候為了要嚐仙渣糖那種甜甜鹹鹹的迷人滋味,我捏鼻喝下了無數碗苦口中藥。

後來到國外留學,就再也沒機會吃到這種東西。

說也奇妙,我吃下去後彷彿如有神助,竟在最後十分鐘行雲流水地寫完了整張試卷,尤其是題為「印象‧台灣」的作文,要不是鐘聲響,我根本寫到欲罷不能。



「好,鐘聲響,請坐最後面同學把該排考卷收上來給我。」

小咪姊在台上說,每個人都停下筆,等待收卷。

「欸欸,看妳吃仙渣糖陶醉的樣子,妳該不會是台灣土身土長的台妹,故意混水摸魚來參加外籍生的分級考吧?」

一個褐髮藍眼的外籍生,用字正腔圓的華語問我。

“Répétez encore une fois , SVP!”(你說什麼?請再說一遍。)

「啊?妳會說法語?」褐髮藍眼很驚訝。

“Ja. Freut mich, Sie kennen zu lernen.”(是,很高興認識你。)

「哇,還會講德文?」旁邊的高鼻黑髮也很吃驚。

「欸,妳到底是哪一國的人啊?」坐前面的金髮捲毛男終於忍不住回頭問。

我笑笑不語。



突然,台上的小咪姊揚起一張考卷往台下問:

「咦?這張學號961438的考卷是誰的,忘了寫名字喔。」

961438……啊?那不就是我學號嗎?

我馬上舉手,起身跑去台前補寫名字。

「咦?妳叫英台啊?真好聽耶!」小咪姊看著我一筆一畫將名字寫下。

「英台?是那個梁山伯與祝英台裡面的英台嗎?我最喜歡那個故事了,好美的名字喔!」

金髮捲毛男雙手緊握,陶醉地眨著他晶亮的大眼。

「你說什麼『注音台』?

我聽過『嘻哈台』、『復古台』、『臭老台』就是沒聽過『注音台』說。

欸,『注音台』是不是那種愛寫注音文的台客台妹啊?」

褐髮藍眼很感興趣地問。

金髮捲毛男覺得他超煞風景,翻翻白眼說:

「拜託,梁山伯與祝英台是一段淒美的愛情傳說,才不是什麼分類咧!」

我聽他們對話,差點爆笑出來。

不行,忍住,忍住,出了廁所再笑。不過真的很天真耶,噗……



我寫完欲走,小咪姊拉住我的手。「欸,等等,妳忘了寫姓氏喔。」

因為在國外太習慣把名字寫前面,

加上又聽到同學們爆笑的對話,我壓根忘了要補上姓氏。

「喔,好。」我臉紅地在名字前補上一個字。

小咪姊好奇地往考卷一瞧,「朱?」

「小咪姊,妳怎麼罵人家是豬啊?」高鼻黑髮挺身而出為我打抱不平。

「沒啊,我是說她姓朱。」

「有一個徐純美,這下又來個朱英台,我看妳們班熱鬧了。」

台上,另一位男性的監考人員對小咪姊說。

小咪姊笑笑,「是啊,虎哥學長。」

「英台耶,那不就是正港『台妹』嗎?哈哈……台妹台妹……」身後突然傳來訕笑聲。

「對啦,我叫朱英台。因為我媽是黃梅調迷,她嫁不到姓祝的只好嫁給我爸,反正念起來很像。這樣解釋清楚嗎?」

搞什麼啊,把我當笑話看嗎?

我早就跟老媽抗議說要改名了,

老媽卻總是安慰我說這名字的筆畫和我的八字配得超完美,是個再好不過的名字。

國小時還沒什麼人笑我,中學在國外念也沒被笑過,

誰料現在「不小心」回國當交換學生,竟被一個外籍生給消遣。

我越想越氣,乾脆甩門而出,留下滿室的尷尬和竊竊的笑聲。

隱約中,我聽見有人用法語說:「Rien n'est plus clair!(再清楚不過了。)」

我感謝他。

卻也更加肯定,當初會答應來T.K.大學交換學生,真是我這輩子幹過最蠢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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