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就住在樓下,表哥表妹和我各差一歲,又唸同校,從小到大都逃不過被比較的命運,而我總是被欺壓的一方。舅舅是醫生,從小表哥表妹就有學不完的才藝:書法、鋼琴、珠算、課輔和家教,每次期考或是校際比賽即使不同年級班級,成績總是被拿來相比。我們家不過是小康,父母除了課輔班外沒多花錢讓我學其他才藝,覺得功課為上,花錢學其他的才藝是浪費金錢。不過每次只要表哥表妹又得了什麼校際比賽,媽媽總是大肆讚揚他們,還買禮物獎勵,回到家卻數落我不爭氣。我的童年就在不公平的比較中度過,好幾次我得了作文比賽和田徑比賽的獎項,媽媽也從不稱讚,只是冷冷的說:「會寫作和跑得快又怎樣?你看人家表哥表妹……」我也只能默默地將獎狀收在抽屜,此後無論文章見報或得獎都絕口不提。

不僅是大人愛比較,表哥表妹也常欺負我長得不高。他們爸媽身高都很高(舅舅183、舅媽160),而且舅舅是醫生,從小就很重視食補藥補,先天優勢加後天調養,當然高人一等。我小時候便看透這種不公平的立足點,完全不將身高的比較放在心上。事實上,現在的我和表妹的身高也只差兩公分。

我的個性爽朗,高中時常有同學來家中來訪。好幾次跟同學在樓下聊天被舅媽看見,晚上我就被母親責罵。原來舅媽總是加油添醋地說我穿得招蜂引蝶,每次來的「男朋友」都得不一樣,不像他們家兒女單純。舅媽不僅跟我爸媽說嘴,上街買菜也不忘宣傳「誰誰家的女兒像落翅仔」之類的謠言。天曉得我可是大二才開始戀愛!而且她竟然可以從我的服裝髮型決定我是否誤入歧途,難不成她有天眼通?其實她兒女的感情史我最清楚不過,他們的初戀可是從中學就啟蒙的呢。因為同校的關係,我認識了表妹班上的同學。他們說表妹的成績雖好,卻不茍言笑,很難接近。因為舅媽管得嚴,同學假日出遊她也不能參與,有幾次是她跟舅媽說是和我出遊才得已溜出去約會玩耍。怪了,我不是「落翅仔」嗎?舅媽竟然放心表妹和我出門,難道不怕我帶壞她嗎?

學生時期是比較成績和交友狀況,出社會則是比較職業地位和收入,只要我們居住的地緣關係不變,血緣關係仍在,就有比不完的東西。我一直不懂這種表面的比較有何意義?我們兩家的經濟狀況不同、DNA不同、父母和孩子的個性興趣也不同,為什麼要執著那些根本不同立足點的數字和表面情形來比較?只看見別人的小孩多好多好,怎麼不回頭看看自己的小孩多爭氣,又為何不檢討自己是否有善盡培養兒女的責任呢?別人家的小孩再好,最後你老了也不會奉養你。不如多鼓勵信賴自己的孩子,好好經營親子關係才是上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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