戀愛中的女人,至少有三種角色扮演:媽媽、姊姊、妹妹;或說:女王、女人、公主。

文/夏霏
秋天是適合戀愛的季節。

從國中第一次初嚐戀愛滋味,她就一直這麼認為。

愛情無法預料。三十出頭的她,空窗許久的心房,竟被小八歲的他闖入。

他們興趣相投,很聊得來。思想大方的他、保養得宜的她,年齡在他們之間幾乎看不到痕跡。在秋色降臨的校園裡,他們踩著落葉散步;夕陽時分,她會帶著親手做的飯盒,和他一起沐著落日餘暉野餐。這是他的初戀,甜蜜浪漫的話語在他口中卻如此嫻熟;反倒談過多次戀愛的她,在面對他直白大膽的示愛時,常顯露害羞侷促。

她的職業是編劇,只要埋首工作,便晨昏顛倒、廢寢忘食;而他是研究生,作息規律、吃睡正常。「因為和他交往,我才養成早起吃早餐、一起慢跑的習慣。不但心理狀態輕鬆了,身體也感覺更健康。」沉浸在戀愛中的她氣色超優。她舉杯喝了一口薄荷茶,緩緩對我說:「在這段戀愛裡,我發現,戀愛中的女人,至少有三種角色扮演。」

「願聞其詳。」我笑著回應。

「媽媽、姊姊、妹妹。」她說,嘴角掩不著笑意,或者說:「女王、女人、公主。」

「要像媽媽一樣體貼、包容,但不能變得老態、囉唆;要像姊姊一樣傾聽、教導,但不能過於強勢、干涉;要像妹妹一樣可愛、撒嬌,但不能顯得依賴、幼稚。」

「是啊!情侶之間可以像家人一樣,能讓對方放鬆信任,但不能變得太乏味。」

「沒錯。這部分很難拿捏。」

「那女王、女人、公主,又怎麼說?」我問。

那天,她興沖沖跟他提議晚上去逛夜市,他應允:「好啊!那我們晚上九點見!」語畢,她訥訥說好。但不開心地掛了電話。

我問:「他不是答應了嗎?為什麼不開心?」

「我當時同時出現幾個念頭:『女王』的我想:明明晚上沒課,為什麼要拖到這麼晚才去?難道我不重要嗎?吃宵夜對身體不好,連這都不知道嗎?『公主』的我想:既然是夜市,就是要晚餐時間去邊逛邊吃嘛!約九點是要我餓到那時候嗎?」

我問:「妳既然不開心,怎麼不跟他改時間呢?」

「因為當時我心中成熟的『女人』想著:他應該不是故意要讓我傷腸胃或餓肚子。約九點應該是還有事要忙吧?後來碰面時,我一開始也不是很開心。不過後來我跟他坦承我的那些念頭,他很驚訝我竟然想這麼多!他純粹就是有事情忙不完,所以才約晚點碰面而已。於是我跳出『姊姊』的角色跟他說:『你如果直接跟我說,我會忙到九點,妳餓了先吃,我們九點後再去逛。我會很開心。』」

我說:「沒錯!有時候把話說得清楚一點,會減少很多誤會。然而戀人都會太相信『默契』這件事,省略掉太多解釋,反而讓雙方心裡有疙瘩。」

「對對對!我就是這個感覺。」她感嘆:「我在劇場工作這麼多年,現在才發現,『女朋友』是最難扮演的角色。」

我笑說:「男朋友也是史上最偉大的職業之一啊!要當爸爸、哥哥、朋友,又得扮演馱獸、伴遊、維修工、情緒處理機……還不像女孩子有任性的彈性空間,也難為他們了。」

「妳說的是理想型的男人,其實男友在我們女生眼裡,多半是兒子和弟弟。」

我撫掌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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