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拾龜裂的心,向著赤道走,打算在回程時打包愛情。

對於愛情,他是貪婪的。

他是獵人,人頭馬身的那種。

他隨時執著弓,純真的黑眼珠看來沒有殺意,噠噠馬蹄奔馳,瞬間獵取亮眼的女子。

他無意傷害人的,這是他永恆的初衷。他甚至將獵物製成歷史時還會向她鞠躬致意。

用他純真的眼珠,柔軟地吐出歉意。

當他聞到梅雨將至的味道時,他打算躲到赤道休憩。

他忘了帶他的弓箭,他卸下了他的馬蹄,
他退化成毫無抵抗力的嬰兒,在武裝被扯的剎那,縱聲大哭。

小城之夏炎熱,蒸乾了他的眼淚。他從此面向太陽,不肯闔眼。

陽光照得他眼盲,他仍笑著受傷。

在小城裡,他忘了狩獵。高等生物從他眼前經過,
他一向自以為是的自尊和榮耀在這裡一文不值。

他將自己攤開,曝曬。小城之夏和煦,他貪婪地吸吮甜蜜,飽足地打了嗝。

他離開,行李空無一物。他的心,留在小城裡,繼續賴著夏天不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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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於2005/06/22自由副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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