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翔翔!」
  一天,在謾罵中,又緩緩的展開了。
  我坐在鐵窗上,看著樓下來來往的人們,我很厭惡,憑什麼他們可以那麼的自由?
不高興,我拿起寶特瓶裝好水,瞄準我看起來最該打的人,丟、叫我神準王。

  「翔翔!你想累死我是不是!說啊!我死了你開心是不是!說啊!今天鄰居又來抗議了,你手賤是不是?還是你本身犯賤是不是?說啊!說啊!」媽媽一邊打我ㄧ邊罵著,好痛,我逃跑;但卻被抓了回來。

  「哇哇哇~~~!!啊!阿~!!」我大力的哭吼,鼻涕塞住我的氣管,痰則是塞住了我的食道,好痛苦,我快叫不出來了,我快呼吸不了了,救我,媽媽。
無止境的巴掌如雨點般的落下,不要!
  「幹!打茵崽有必要打嘎ㄤ吶嗎?」爸爸推開了媽媽,把我抱了起來,用力的拍著我的背,恍惚之於,我把痰吞了下去,我又活了下來。
  媽媽蹲坐在地上,眼中無神,頭髮凌亂,看起來好可憐,媽媽,翔翔會聽話,請妳站起來好嗎?
  我的祈禱似乎出現了,媽媽站了起來,我好開心,我想握握媽媽的手。
 「他不是我的小孩!他是野孩子!外面撿回來的雜種!你嫌我不能生嗎?幹!你不是嫌我不能生嗎!」媽媽推開我的手,轉身甩了爸爸一巴掌,就回到房間去了。
  爸爸不管他發紅的臉頰,蹲下來抱住我,嘴裡不斷說著:「翔翔要乖……。」

  我是養子。

  在我還很小的時候,我的身邊有很多年紀不一的小朋友,大家睡在一起玩在一起,每天都好開心,年紀大一點的可以帶我們去探險,還會保護我們不被怪獸吃掉,我們每個小男生的目標就是成為像那樣的人。酷!
  年紀和我們差不多的就玩打架,因為院裡的哥哥們說這樣才能變強壯,所以我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互打!但女生很討厭,都會去和院長抓耙子,果然女生不管幾歲都很人厭。
  這樣的生活,感覺持續了好久,直到有一天,院長先生把我帶到一個房間,身旁站著一位比院長先生年輕很多的人,那個人見到我就給我ㄧ個好大好大的微笑和一個擁抱。

  感覺,很溫暖。

  那個人和我說,他以後就是”爸爸”,還要我多指教。

  我望向院長先生,我疑惑,為什麼忽然有一個人要我喊他爸爸?

院長先生接著也蹲下來抱住了我,說著:「翔翔要乖,屬於你的時刻來了,該換你飛出這個地方了,但記得,我永遠是你的院長……。」院長先生的聲音有點哽咽,泛黃的襯衫散發著淡淡的油煙味,但是不難聞。
  我也抱住了院長先生,我看到了院長先生後腦杓旁有不少的白頭髮,我摸了摸院長先生的頭,手感粗粗的、黑框眼鏡上有著許多的細小刻痕、皮膚黑黑的、背有點兒駝,這就是我所認識的院長先生。
  ”爸爸”牽著我的手,帶我坐上計程車,我問院長,我為什麼不能和其他小朋友說再見?院長只淡淡的回我說:「翔翔,這是屬於你的,卻不是其他人的。」

  我不懂,我也想帶其他小朋友一起走。
  心中一股寂寞與悲傷湧出,在計程車上、在握住爸爸的手下,我終於哭了。
  我問爸爸,:「我有”媽媽 ”嗎?」
  爸爸笑起來和院長先生有點像,我放心了許多。
  「有呀,你有一個很漂亮的媽媽。」爸爸眼中充滿期待,好像急著獻寶一般,不過、我是那個寶嗎?還是只是一個禮物?
  我甩甩頭,揮去這個讓我不舒服的想法。

  車子行駛了許久,來到了一幢公寓,門前有著許多鮮艷的盆栽,以及優雅的蕨類。
 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,尾隨著爸爸搭電梯到公寓的7樓,進拐個彎、進入了轉角那陽光照耀不到的門房。

  門打了開來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塵不染的陽台,以及木檀色的鞋櫃,陽台邊也放了許多的盆栽,但幾乎都是不太需要照顧的長青植物;爸爸教我把鞋子擺放好,便牽著我走入了潔淨的室內。
  玄色的沙發上,靜靜著坐著一個女人;米色的短袖針織衫,純白的長褲,及肩的秀髮,細緻的臉龐,眼瞼微微的閉著,彷彿天使睡著了一般。
  那個女人似乎是聽到了聲音,緩緩的睜開她那略帶血絲的大眼,看也不看爸爸,只望著我問:「名字呢……?」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天使說話。
  「魏翔毅……。」我膽怯怯的說著,只見”天使”皺起眉頭說了聲:「魏?」
  爸爸趕忙的站了出來說:「因為院長姓魏,所以孩子們也一律姓魏啦。」”天使”聽完後別過頭對我說了一句:「以後,你就叫葉翔毅了……。」

 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,我才知道”天使”原來是我媽媽。

  每次我叫媽媽,媽都不理我,只有我過去拉拉她的衣角,媽媽才會輕輕的問著:「做什麼?」我問爸爸,媽媽是不是討厭我,爸爸把我抱去了沙發上,說:  「翔翔,媽媽現在在很深很深的地方,所以翔翔要帶著媽媽飛出來歐。」我不懂,但是爸爸說這件事只有我才能作得到,所以、我很努力的讓媽媽跟著我ㄧ起飛。
  每次我出去,鄰居的阿姨們總是對我特別的好,可是我好討厭他們這種態度,出去買個東西,雜貨店的阿姨也會偷偷塞給我一小塊糖果或是一包餅乾,其他小朋友都沒有,雖然其他小朋友說很羨慕我,說我很特別,但我不懂我特別在哪裡,我只覺得我被”特別孤立”了。

  直到有一天,我不小心撞見阿姨們在聊天,他們說著:
  「那女人流產啦,導致不孕。之後變的神經質極了」隔壁的阿姨。
  「那小孩勒?買來陪那個瘋女人阿?」對街的阿姨。
  「想也知道是買來虐待的!」對街阿姨的妹妹。
  「那男人也真沒責任,自己老婆自己都不想管了!」樓下的阿姨。
  「那小孩每次來還不肯收我糖果喲~真可憐。」雜貨店的阿姨。
  「唉~真悲哀。」所有的阿姨。
  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在說什麼,但我知道他們在罵媽媽、爸爸,所以我討厭他們。
  我開始在房間收集寶特瓶,躲在鐵窗上,瞄準那些說我家人壞話的壞蛋,寶特瓶裝水砸下去,看著那些人像蟑螂一般的驚慌逃竄,我開心了。
  但不知怎麼的,寶特瓶是我丟的事情被揭穿了,大家不准自己家的小朋友和我玩,叫我野孩子、雜貨店阿姨也不再給我餅乾了,大家都不再對我特別的好了。
  我不在乎,但是讓我傷心的是鄰居的登門找碴,爸爸每次都一一的鞠躬道歉,我好傷心,是我的錯,爸爸卻不願意讓我出來面對他們,我有院裡哥哥們面對怪獸的勇氣,但爸爸卻不相信。
  「那小孩每天見人都不打招呼,一家子就是怪胎。」隔壁的阿姨。
  「不是一家人~不進一家門喲~。」對街的阿姨。
  「唉呦姊姊,妳還真壞~。」對街阿姨的妹妹。
  「不過話說回來,倒是沒見過那女人出面道歉過歐。」樓下的阿姨。
  「說我們也真倒楣,偏偏那種人是我們的鄰居。」雜貨店的阿姨。
  「唉~造孽歐~。」所有的阿姨。
  我不懂,他們為什麼就是不喜歡媽媽?媽媽明明看起來就很像天使呀!他們難道都看不出來嗎!?他們憑什麼說媽媽的壞話!
 我想保護媽媽,所以我每天都跟在媽媽的身後,但是,媽媽、你討厭我嗎?
  我好想好想問、好想好想知道答案,終於有一天,我下定決心了。

〔媽媽,妳討厭我嗎……?〕

  媽媽回過頭來,蹲下來緩緩的說了一句:「我不討厭你……」我鬆了一口氣。
  「我恨透你了……。」媽媽甩了我一巴掌。

  之後,我彷彿碰觸到媽媽的不堪回首的內心,每天、媽媽都用巴掌來招呼我,媽媽打完之後,爸爸就會走過來抱住我說:「翔翔要乖……帶媽媽飛出來……。」用哭聲對我不斷的說著。
  我不想叫,但每當我覺得我快昏過去的時候,我就會放聲大叫、尖叫、吼叫,希望媽媽看看我,我不能昏倒,如果被送到醫院的話、爸爸說,這樣我就不能見到媽媽了。
  所以我希望叫醒媽媽,明天再打,我快痛昏了。
  也許是我叫的太大聲,鄰居們又開始議論紛紛了、我怕他們會叫警察來,這樣我就見不到媽媽了,於是我又開始收集寶特瓶,我要把怪獸們都趕走,這樣才能保護媽媽。

  於是鄰居們又開始上門來抱怨了,但我不管、不想被砸,就搬走!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不懂嗎?笨!死了活該。
  我開始手下不留情,我不再瞄準路人的前方或者後面了,我算準時間,將灌滿水的寶特瓶一個個往路人頭上丟。
  於是,有人受傷了;於是,警察出動了。
  警察說,要把媽媽帶去接受治療,還要告她”虐待小孩”誰被虐待了?誰呀!警察不是應該保護人民不被怪獸侵略嗎?那為什麼要帶走我媽媽!我只有一個媽媽呀!還我媽媽來呀!不要帶走媽媽呀!不要呀!還我!還我!
  爸爸要我待在樓上別下去,爸爸說會把媽媽帶回來。
  我站在鐵窗上,努力的想望向媽媽他們的方向,但是我只看到爸爸眼睜睜的望著媽媽被帶走!爸爸!你沒看到媽媽再掙扎嗎?爸爸!你為什麼不去救媽媽?爸爸!把媽媽帶回家呀!
  但是,爸爸還是沒動作,我心裡的話,傳不到爸爸那邊。

  我要救媽媽。

  我拿起寶特瓶裝滿水,站在鐵窗上,努力的想要把手伸到最外邊砸走他們。

  我看著新聞,對空問著:「你會後悔嗎?」
  空中傳來一個童稚的聲音說著:「媽媽……沒有被帶走我就很開心了。」
  「我能幫你做的有限,你知道吧。」我坐在桌前,雙手舞動著打出他的故事。
  空中又傳來了一陣陣孩子的笑聲,說著:「我只希望有一天,媽媽能看到這篇文章,知道我愛我們一家人,我沒有後悔。」
  「你還有別的願望嗎?」我對空問著。
  「我希望,下輩子,能夠在和爸爸媽媽相遇,帶著他們一起飛翔。」
  「願你的祈禱,有一天能實現。」我按下enter鍵,將文章送出。

  空氣中,孩子的笑聲餘韻不絕。

  新聞快報,前幾天一名孩童疑似想要惡作劇,所以站在鐵窗上,但鐵窗因年久失修不勝孩童體重而崩落,死者姓名葉翔毅,年約……。



參賽者筆名:蔡小平
作品題目:萬聖節
簡介&參賽動機(100字內): 本身喜好推理以及恐怖文學創作,還希望能與大家相互切磋指教,由於恐怖文學在市場上接受度不大,因此很高興可以參加此次徵文。
參賽網址:(因先前部落格荒廢已久,因此將文章添加於此,如有誤放,請多見諒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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